第二十章 暗流涌动设杀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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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秋蹲在柴房角落,用炭块在青砖上画了个叉。 大嘴,去前院说。他把炭块碾碎在掌心,就说我明儿卯时去灵雾峰,说是要采千年血参——再补一句,他顿了顿,我在藏经阁扫灰时,瞅见过半本《九曜锻魂诀》。 王大嘴喉结动了动:那功法不是早被长老烧了? 烧了的是明面上的。叶知秋拍掉手上炭灰,总有人信暗桩。 王大嘴抹了把汗跑出去。 叶知秋望着他背影,转身从草堆里摸出个陶瓶——是苏晚晴塞给他的,说装着驱蚊虫的香粉。 他拔开塞子,往床底撒了一圈,又在门框上贴了张黄符——符纸边角泛着焦黑,是他从藏经阁碎页里偷学画的。 月上中天时,柴房的窗棂咔地轻响。 叶知秋闭着眼装睡,听见三缕风声从不同方向逼近。 左首那人摸向他后颈,指风带起的凉意刚碰到衣领,他突然翻身滚下床,撞得木床吱呀乱响。 有诈! 喝声未落,满室腾起青雾。 偷袭者的身影在雾中扭曲成三团黑影,其中一人挥剑劈向叶知秋面门,却砍在虚处——床榻早被他用草席裹着石块垫高,真正的人正贴墙摸向窗口。 迷烟!屏住呼吸—— 话没说完便哽在喉间。 叶知秋甩出一把细沙,沙粒沾着雾水黏在那人眼皮上,疼得他踉跄后退。 另两人反应更快,挥剑刺向他心口,却见他脚尖点地,身影突然出现在门边,反手锁住房门。 幻阵启。 叶知秋低喝一声。 柴房的土墙瞬间变成陡峭山壁,漏风的破窗化作深渊,三个偷袭者的剑当啷掉地,其中一人跌坐在地,抱着头尖叫:我在悬崖边! 救命—— 叶知秋抄起扫帚柄,精准敲在三人后颈。 最后一个还在硬撑的修士被他踹翻,匕首擦着他耳垂扎进土墙。 他弯腰扯下对方面巾,看清那张脸时瞳孔微缩——是秦雨薇身边的二等侍女,半年前跟着去妖兽谷的。 谁让你来的?他掐住对方下巴。 侍女疼得眼泪直掉:秦...秦姑娘在牢里传信,说您坏了她的姻缘,要您的命!她突然剧烈咳嗽,可我们真不知道...那信是从...从... 从哪?叶知秋加重手劲。 从长老院传进来的!侍女崩溃喊,有人用密符给秦姑娘带话,说只要除掉您,就帮她脱罪!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 叶知秋迅速用麻绳捆住三人,刚把草席盖在他们身上,赵灵儿的声音就从门外炸响:叶知秋! 开—— 门吱呀打开。 赵灵儿提着剑冲进来,看见满地狼藉时愣住:你这是... 引蛇出洞。叶知秋指了指床底,灵雾峰的消息是假的,真陷阱在这。他摸出块碎玉,我让大嘴多传了半句,说《九曜锻魂诀》要在灵雾峰试练才能启动——现在该去山腰收网了。 赵灵儿眼睛一亮:你早布了困灵阵? 叶知秋点头。 两人刚跑出柴房,就听见灵雾峰方向传来闷响。 赵灵儿提剑要冲,被他拽住:别急,阵眼在第三棵松树下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,摇三下,阵里的人就会往东南跑—— 话音未落,东南方传来惊呼。 赵灵儿挑眉:你连他们的退路都算到了? 叶知秋没答话,望着远处渐起的灯火。 山腰的困灵阵泛着幽蓝微光,十几个修士正撞在无形的墙上,其中一个穿着玄剑门外门弟子的服饰——那是张守正的亲传弟子。 灵儿,去把人都绑了。他声音沉下来,记得留活口。 赵灵儿应了声冲出去。 叶知秋望着她背影,摸出怀里的羊脂玉佩。 海棠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他却觉得掌心发烫——秦雨薇的信能从牢里传到外面,张守正的弟子又出现在陷阱里,这潭水底下,还埋着更沉的石头。 后半夜,沈凝霜的马蹄声踏碎了山雾。 她翻身下马时,甲胄上的银鳞闪着冷光:赵灵儿说抓了十七个,其中三个外门弟子。她盯着叶知秋,审出点什么? 叶知秋把那侍女的话复述一遍。 沈凝霜的指尖叩了叩剑柄:牢里的信能绕过执法堂...外门弟子敢当帮凶...她突然眯起眼,你猜,是谁在给秦雨薇递话? 叶知秋没说话。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三更了。 不管是谁。沈凝霜抽出半寸剑,寒光映得她眉峰更冷,敢动玄剑门的人,我沈凝霜的剑,不挑皮。 叶知秋望着她的背影,又摸了摸玉佩。 苏晚晴说这玉能挡灾,可他知道,真正的灾,才刚要露出苗头。 沈凝霜踹开柴房木门时,叶知秋正用草绳捆最后一个俘虏的脚腕。 她甲胄上的银鳞蹭过门框,带起一阵风:“审完了。” 叶知秋抬头。 她剑穗上的血渍还未干:“十七人里,三个外门弟子,四个杂役,剩下的是散修。”她拇指碾过剑柄,“都只说上头有个‘大人’,见面只传口信,没露过脸。” 叶知秋扯紧草绳:“长老院的密符。” “对。”沈凝霜甩下块染血的碎布,“这是从张守正亲传弟子怀里搜的。”碎布上的玄剑门火漆印被刀划开,露出半枚青铜虎符,“执法堂说,这种虎符只有内门长老能调。” 叶知秋指尖掠过虎符纹路,突然掌心发烫。 他摸出怀中的羊脂玉佩,海棠纹正泛着幽蓝微光——和方才虎符上的波动,竟有几分相似。 “苏晚晴给的?”沈凝霜眯眼。 叶知秋点头。 他记得苏晚晴递玉佩时说“能挡灾”,却没说过会发烫。 他运转体内刚积累的灵力,玉佩突然震了震,一股凉意顺着经脉窜入识海,模糊浮现出几个字:“寒魄诀”。 “寒魄诀?”沈凝霜皱眉,“我在藏经阁见过残卷,说是上古魔功,早被封禁了。” 叶知秋捏紧玉佩。 他偷扫藏经阁时,确实在最底层的霉味里见过那卷泛黄的纸页,当时只当是普通功法,没细看。 “我去查查。”他转身要走。 “等——” 沈凝霜的话被他甩在身后。 夜风吹起他的破布衫,他沿着墙根溜到藏经阁后窗,指尖叩了叩第三块砖——那是他扫灰时发现的松动处。 窗棂“咔”地开了条缝。 叶知秋侧身挤进去,霉味裹着檀香扑面而来。 他摸出火折子晃亮,目光扫过最里层的木架——《寒魄诀》应该在第三排,倒数第二格。 “别找了。” 清冷女声从头顶传来。 叶知秋抬头,月光透过天窗照在梁上,柳月婵正盘坐在横木上,素白衣角垂落,像一片落在古卷堆里的雪。 她指尖夹着半卷泛黄的纸页,封皮上“寒魄诀”三个字被虫蛀了个洞:“你要找的,在这。” 叶知秋后退半步,踩碎了脚边的瓷片——是他之前打扫时漏掉的香炉残块。 柳月婵跳下来,发间银簪轻响:“混沌灵根,需要极寒之力温养。”她将残卷递给他,“寒魄诀能引动天地间的阴寒之气,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得去无极渊。” “无极渊?” “玄剑门禁地。”柳月婵转身走向书架,“那里镇压着上古冰螭,寒魄诀的完整功法,在冰螭的巢xue里。”她的背影隐入阴影,“你若想掌控混沌之力,必须去。” 叶知秋攥紧残卷。 他听见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忙将残卷塞进怀里: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 “我爹是上一任藏经阁执事。”柳月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临死前,说过混沌灵根的事。” 巡夜的灯笼光透进窗户。 叶知秋猫腰钻回后窗,回头时,柳月婵已不见了踪影,只剩梁上飘落的半片银鳞,在地上闪着冷光。 回到杂役房时,王大嘴正抱着扫帚打盹。 叶知秋摸出炭块,在墙上新画的地图旁添了个红圈——“无极渊”三个字被他描了又描。 “无极渊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冰螭,寒魄诀,混沌灵根……” 窗外,明月爬上屋檐。 叶知秋望着墙上的红圈,指节捏得发白。 他想起柳月婵说的“必须去”,想起沈凝霜染血的剑穗,想起秦雨薇侍女喊的“长老院”——所有线索都缠成了一团,而线头,就在那片被玄剑门封禁的深渊里。 他摸出怀里的玉佩,海棠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 这次,他没觉得烫手,反而觉得那抹光,像一盏灯,照亮了他原本只能摸黑走的路。 “这一局,该由我来主导了。” 他轻声说完,将炭块重重按在“无极渊”的红圈上。 炭粉簌簌落下,在青砖上积成一小堆,像极了即将点燃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