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五章 霍格沃茨决战（六）

    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
    戒指突然崩溃。

    那镶嵌在上的黑色石头单独落在哈利的手上。

    哈利拿起那块石头。

    上面有一道巨齿状的裂缝。

    裂缝沿着代表老魔杖的标志直直贯下，而代表隐形衣和石头的三角和圆形依然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尽管此处是那么的黑暗，但哈利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标志。

    他想起赫敏曾经读过的与死亡圣器有关的故事，再一次顿悟。

    让死者复活已不重要，因为他就要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。不是他在把他们叫来，而是他们在把他叫去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把石头在手里转了三次。

    他知道有结果了，因为他听见周围传来了轻微的动静，像是柔弱的身体踩过积雪。

    哈利睁开了双眼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一些柔弱的身体出现在他的周围，他们既不是幽灵，也不是有血有rou的活人。

    詹姆几乎和他一样高，穿着死去时的那身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镜有点歪，就像韦斯莱先生。

    莉莉把长长的秀发捋到脑后，走近哈利身边，那双与哈利一模一样的绿眼睛，如饥似渴地端详着哈利的脸，仿佛永远也看不够。

    “你真勇敢。”

    哈利说不出话来，他尽情地打量着母亲，似乎愿意永远站在这里看着她，他觉得这样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孩子气的问题脱口而出，哈利想要止住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“死吗？一点不疼。”詹姆说：“比进入梦乡还要快，还要容易。”

    一阵寒冷的微风似乎从森林中间吹来，撩动了哈利的额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他们不会叫他前进，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。

    “你们会陪着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直到最后。”莉莉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看不见你们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你的一部分。”詹姆说：“别人都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哈利看着母亲。

    “待在我身边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转头看向赫敏和欧文。

    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好赴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――哈利！”赫敏急坏了，她大步流星的朝着哈利走去。

    但走到一半就被欧文拦住。

    “你会需要这个的。”哈利伸出手，复活石就在他的手心。

    欧文走了过去，拿过了复活石。

    他将它握在手心.

    “不，不！别走，哈利。”赫敏崩溃的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她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暗淡无光，泪水像是崩裂的堤坝，止不住的划过脸颊，滴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必须要做的。”哈利捏紧了拳头，淡然的说。“你那么聪明赫敏――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对吗？”

    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看向赫敏。

    而小女巫再也支撑不住，她跑了过去，抱住哈利，无穷大的悲伤在这一刻爆发。

    隐忍的，无法撕心裂肺的哭泣声，更显悲壮。

    “你们――”这时忒修斯斯卡曼德终于忍不住的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“这是邓布利多的计划。”欧文说：“无法参与进来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让一孩子送死？”忒修斯斯卡曼德的语气有些激动。

    “是在救他。”欧文看了他一眼，低语道：“哈利的身体里有一部分伏地魔的灵魂。所以你懂吗？”

    欧文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清楚，忒修斯斯卡曼德可能会出手阻挠他们。索性他就说开了。

    已经到了这个时候，这点秘密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忒修斯斯卡曼德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呆呆的看着哈利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边的男孩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勇气。

    他决然的推开了赫敏。

    带着必死的心，转身走向黑暗。

    冰冷的一月夜晚，高空盘旋着无数摄魂怪，这让寒冷更甚以往。

    但此时，所有人却由心底感受到了一股燥热。

    是愤怒，是悲伤，是对自己无力的羞耻。

    欧文站在原地，看着哈利逐渐消失在了树林里。

    救世主的名号并没有给哈利带来多少好处。

    但却逼着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悍然赴死。

    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局，但这一刻的选择，无疑证明了哈利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勇敢和伟大。

    欧文紧了紧手中的复活石。

    坚定了他犹豫不决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将其放进口袋，然后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――――

    夜幕如厚重的帷幕，低垂在无垠的森林之上，将这片古老而茂密的土地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幽暗之中。

    雪花，不再是白日里那轻盈飘逸的模样，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与沉重，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每一寸空间，将森林装扮成一个寂静无声的白色迷宫。

    寒风透过衣衫的缝隙，刺骨地侵入肌肤，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
    哈利平静的走着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，他看到一处亮光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那里就是他最后的命定之地了。

    禁林的深处，一处空地。

    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，摇曳的火光照着一群沉默不语、神色警觉的食死徒。

    有些蒙着面，戴着兜帽，有的则露出了面孔。

    哈利看见贝芬里尔鬼鬼祟祟地啃他的长指甲，金发大块头罗尔轻轻的擦着流着血的嘴唇。

    他看见斯内普一副冷漠的站在众人最前方。

    用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，那种厌恶的表情看向他。

    终于，哈利的视线与伏地魔对视了。

    他高傲的站在最显眼的位置，两只手交叉握着老魔杖。

    在看见哈利后，那张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是嘲弄的笑，嘲笑哈利的愚蠢，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
    但在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里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中还有着一抹忌惮。

    这个曾经数次躲过他杀戮咒的孩子，令他惶恐。

    伏地魔――很难理解会有人甘愿放弃性命。

    他只会一概将其称为愚蠢。

    但当这些蠢人越来越多，以他所不能理解的信念自寻死路时，他也会心生惶恐。

    一种不安，迫使他想要尽快的结局掉向哈利这些人。

    “哈利，不！”

    海格被五花大绑地困在近旁的一棵树上，绝望地挣扎着。庞大的身体晃得头顶上的树枝摇摆不停。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罗尔大喊了一声，挥了一下魔杖，海格不做声了。

    这点小sao动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伏地魔情绪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他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。

    此处，食死徒无穷无尽，成千上万，但在他眼中，这些人都只是傀儡罢了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重视的自始至终就只有眼前那个小男孩。

    “哈利波特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簇嘶嘶迸溅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大难不死的男孩。”

    伏地魔举起魔杖，那像是某种力量寄生的紫色的手，轻轻挥动。

    哈利知道将要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他突然无端地想到了金妮，想到了她光彩照人的模样，还有她的双唇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――

    他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愧疚。

    但这股愧疚并没有持续很久。

    因为下一秒，绿光一闪。

    哈利的眼前一片白芒，世界，连同他所熟知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――――――

    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。

    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。

    一种玄而又玄，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，牵线搭桥联通了哈利的思想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睁眼时，他发现自己躺在雾气里。

    但跟他以前见过的雾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时周围的景色都笼罩在云雾里。

    而是这些云雾般的雾气还没有形成周围的景物。

    他所躺的地面似乎是白色的，不冷也不热，只是一种存在，一种平平的、空荡荡的东西。

    哈利觉得这里有些熟悉。

    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
    他坐了起来，摸摸自己的脸，眼睛没有了。但他却能清楚的看清周围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哈利心中生出疑惑。

    自己不是死了吗？

    难道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？

    一片白茫茫？

    就在哈利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乏善可陈，突然那些云雾开始了变化，一个大厅，比大礼堂大得多的大厅，缓慢的从云雾中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.”

    像是国王十字车站。

    哈利打量着四周，他刚刚联想到了车站

    可车站不该这么空旷.

    突然，哈利看见了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，那个东西有着截然不同的色彩，所以很是显眼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。

    看见那东西――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，蜷缩在地上，红红的皮肤很粗糙，看着像是被剥了一层皮，瑟瑟发抖地躺在一个座位下面，被人丢弃了，被人胡乱地塞在那里，正在挣扎着呼吸。

    哈利有些害怕，那东西，很明显受了伤，他想要去救他，但这东西却让他本能的厌恶。

    “你帮不了。”

    哈利猛地转过身，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朝着他走过来，他腰板挺直，脚步轻快，穿着一件飘逸的深蓝色长袍。

    ――――――

    杀戮咒击中了哈利，伏地魔来不及狂喜，就被巨大的灵魂冲击，击晕在地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，然后就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旁的食死徒们吓坏了。

    但却没有一个人干靠近他。伏地魔带给他们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，谁也不知道这个恶魔苏醒过来后会发生疯。

    不知多久，大概率只是几个呼吸间，伏地魔就转醒过来。他瘫倒在地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恐惧。

    是的，恐惧！

    有东西刚刚伤害到了他，而且是灵魂！

    他步路蹒跚的爬起来，眼睛死死的盯着哈利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产看自己的敌人是否死亡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伏地魔说，他指着身旁一位巫师。“去看看，告诉我他死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哈利不知道伏地魔派谁过来核实。

    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活着。

    他只能趴在雪地里保持着最初始的动作。

    一阵‘簌簌’声，哈利感觉有人过来了。

    一只手，有些颤抖的抵住了他的脖颈脉搏，又将手伸进了他衬衫下探摸他的胸口，试了试他的心跳。

    ――爬着别动！

    哈利听见了一个男人声音。

    是那么的熟悉。

    他从一年级一直听到六年级。

    是斯内普，他绝不会听错。

    哈利感觉身旁那个人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！”斯内普对着周围人说，“哈利波特死了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是某个开关，瞬间，周围的食死徒们都开始嚷嚷起来，开始欢呼，跺脚。

    一群人举起魔杖，射出一朵朵烟火。

    比起他的仆人，主人就要显得平淡许多。

    伏地魔眯着眼睛。

    猩红的眸子在斯内普身上来回打量。

    突然――出乎意料的。

    他抬手再次射出一道杀戮咒。

    绿光直冲着斯内普脚边的哈利。

    伏地魔的出手动作太快了。而且出人意料，在场食死徒中没人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除了一直警惕着的斯内普。

    几乎在伏地魔抬手的瞬间，他就已经有了动作。

    变形术几乎与杀戮咒同时出手。

    雪地之中，一块烂木头，被斯内普变形成一面盾牌。

    杀戮咒撞在盾牌上，发生巨大的爆炸。

    轰鸣声，气浪声掀起地上的雪花，宛如风暴。

    斯内普没有任何犹豫，他立刻蹲下，提起趴在地上装死的哈利，然后转身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伏地魔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。心底的火疯狂的燃烧着理智。

    背叛！

    又一次！

    他完全没有想到斯内普竟然会背叛他。

    对哈利再次出手，不过是这个神奇小子给他带来的震惊太多了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，自己曾多次使用杀戮咒，但无一次成功杀死他。

    伏地魔甚至有些不相信――不相信哈利会轻易的死掉。

    所以他选择了再次施咒。

    他要看见那小子尸骨无存，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消失。

    “哈哈――”伏地魔残忍的笑容宛如寒冬中最冷厉的风，席卷了周围。

    他举着魔杖，肆无忌惮的朝着斯内普和哈利逃跑的方向丢出魔咒。

    地毯式的轰炸，土地发出阵阵哀嚎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食死徒群里，突然传来几声哀嚎。

    众人下意识的看去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一个年轻的女巫出现在了海格身边。

    她的抱着一直纯白的小猫。

    在食死徒还没有反应过来时，她又径直的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声东击西？”

    这时所有食死徒都意识到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伏地魔，他心底的愤怒犹如烈火。

    “进攻!”他疯狂的咆哮着。

    “进攻霍格沃茨，把我的军队释放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我要彻底摧毁这座城堡，杀戮所有反抗之人！”

    “我要把他们的尸体挂在礼堂，警告任何胆敢与我对抗的蠢蛋白痴！！！”

    随着他的嘶吼。

    所有食死徒们都行动了起来。